第三章 插曲

觀望車窗外成群飄落的落葉，風翻開了回憶。泛黃的頁面越轉清晰，卻依然蒙上一層淡淡的灰。那些在樹蔭下等待的日子，是我國中生涯的小小插曲。

馬來西亞雖然沒有秋天，但我就在這幽靜的小道中，聞到了秋天的氣息。落葉紛飛，伴隨著風有如驟雨般滑落，將空氣映成微微的褐。刮起的強風，吹散髮絲，在臉頰上殘留的觸感溫柔。我獨自在校門外倚靠那有些年月的橘色欄杆，靜靜地咀嚼這愜意的景。

落葉雖然枯黃，但卻不失色彩；陽光雖然稀疏，卻也不顯陰暗。凝視著在空中飄舞的枯葉，我希望將自己融入這動態的景畫中，成爲它們最後的觀衆。陽光鑽過樹葉間，零碎地落在枯葉上，映出柔和的光輝。成群落下的葉旋轉、飄滑，把握著僅剩的機會，努力舞出生命最後的絢爛。因爲它們明白，落地后，就只能獨自沉靜腐爛；沒有人會留意地上的枯葉。

就這樣，當風靜止時，最後一片葉也徐徐落地。然而，空中仿佛依然殘留著早前那華麗的景。我猶如與秋天擦身而過。

久違的，今天我再次路經這熟悉小道，再次邂逅這絢麗的景。片片的落葉勾起了身邊友人的一絲浪漫與聯想，融入了對話。但對於我來説，躲藏在讚嘆背後的是濃厚的思念。

我將記憶中在樹蔭下等待的日子，遺留在過往。

第二章 夢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 夢因沒有延續而使人着迷。

      

     不知何時，她就這樣無聲無息，巧妙地將自己那嬌小的身影融合在偌大柱干的影子中，靜靜地凝視著眼前那熟悉的背影。陰影下，黯淡的五官看不出表情；陽光下，少年笑容絢爛。依稀拂過的微風，摻雜著隱隱的低泣。

     

     不知何時，少年就這樣靜靜地站在她的面前。她依然仿佛感覺到眼眶的濕潤。靜默地望著少年，卻看見那懷念的笑顔。那微微透著幸福感的淡淡微笑，是何等的清澈。她又再次感到，眼眶有些許灼熱。周遭那看似朦朧的景，卻給人感覺如此真實。

      

    “好久不見。”輕輕地話語，悄悄從少女口中溜出。她確實感覺到的聲音，在她的心中盪起漣漪。

      

     叮——

      

     她好像看見少年張合著嘴，似乎想傳達些什麽。無奈傳入耳朵那犀利且清脆的聲響卻瓦解了眼前的景象。緩緩地，她張開雙眼，映入眼簾的是米白色天花板。端坐起身，覆蓋著臉頰的手拂去了昨夜殘留的淚痕。

      

    “好久，不見……”女孩呢喃。

     

     就這樣，躲在笑顔下，她在人群中輾轉，等待深夜。

    

     躺在床上，她呆望著天花板，雙眼迷朦。像斷了綫的人偶般，她安靜異常。房内旋轉的電扇發出不規律的‘喀喀’聲，斷斷續續地湊成另類的催眠樂。

奔跑于無盡的長廊中，她感覺到自己呼吸的急促卻不覺得喘。她不知道自己爲何奔馳，卻覺得不該緩下腳步 ；似乎覺得慌恐，卻又樂在其中。就這樣，她最後躲在窗邊的牆角，享受著惶恐的心情。她感覺到危機，卻又真切的明白，她不會受到傷害。

而就這樣，當她再度回神時，陰暗的走廊與危機感已全然消失。存在于周遭的是不完整的景色，然而她卻沒有絲毫的畏懼。她明白，即使在這裡，她也並不是主宰者。永遠，她都只是個遊戲者。

“嗨。”女孩似乎聽到熟悉的聲音，但更確切地說，是她感覺到那份心意。回過身，她又看見那曾經的笑顔。然而這一切又很輕易地被刺耳的鬧鐘聲點散。原本就暗淡而不規律的色彩漸漸消退轉白，然後化爲佈滿亮光的黑。

“你臉色不是很好耶！昨晚睡不好嗎？”坐在課室裏，女孩的友人帶著疑惑詢問。

“沒有。”女孩淡淡地說。

“只是做了個奇怪的夢。”在停頓片刻后，女孩又接著道。

“什麽夢啊？”

“忘了，不過那感覺還殘留在心中。”女孩緩緩地說。

    
     “呐，你知道爲什麽夢如此令人着迷嗎？”女孩別過頭問友人。不等友人給與回應，她便擅自接了下去：“因爲它沒有結局。

第一章 蒼穹

（一）

昂首斷續蔚藍，映入眼簾的是天空殘片。高樓鼎立聳天，蒼穹被裁剪成不規律的個體。落在身上的陰影，並不落寞；稀疏散亂的天空碎片也並不抑鬱，反倒體現出隱約的神秘。

 （二）

     淡藍清澈鮮明。藍天龐大廣闊向四處伸延，無窮無盡。即使陰天佈滿烏雲，天空尤然寬廣；而晴天，那被勾划出的細膩云絲，則似穹蒼的漣漪。看著天空的永無止境，心裏總是特別安穩踏實。我仿佛聽見草野裏的蟲鳴。

***

     今天，我靜靜地坐在車后方，習慣性地在城市裏尋找著天空碎片的蹤影。好不容易看到了，卻又因前方的樹陰而瞬間即逝。雖然有些沮喪，視線卻也仍然追逐著殘影。好不容易，車子停了下來，也好不容易，我找到了僅剩的一塊天。

灰藍的天色，承載著看似笨拙的烏雲。不知爲何，今天，第一次我覺得天空並不美麗。

     我總是在獨自步行時，會爲了仰望天空而放慢腳步；總是在校外獨自等車時，會不自覺地凝視蒼穹。忘了曾幾何時，遙望穹蒼已成了習慣。在早晨步入校園時，總是會看著那呈紫紅色天，細數著寂寥的星；在上課時，也總是會隔著百葉窗，偷窺窗外的天。

     每一次凝望天空，不說陰晴，不分晝夜，天總是能讓我覺得幸福、踏實。踏實也充實。是因爲它的廣大讓人不需掩飾；還是因爲它的無際使人覺得渺小？天空它就是如此地真實，毫無隱藏；天空，它就是如此的獨特。

   我總覺得，蔚藍的天空是人們的夢想堆砌而成；灰暗的陰天，是人們思念的凝聚；雨天，更能讓萬物沉澱心境。因此，天就是天。何必喜晴而棄陰？寬廣無際的天空，無論灰藍，總是能接納人們的厭煩。天空之所以廣大，是否因爲人心的窄小？你又是否嘗試過，什麽都不做，就這樣靜靜地觀望藍天？